《前代樞密的筆記》
於悲嘆墓島收集到的書籍。
分類:任務道具
品質:3
「我看向身邊,卻驚異地發現,我昔日的神學院同窗——芬萊克大人的眉宇正籠罩在一片令人陌生的陰翳中。」
前代樞密的筆記·其一
……
日出時分,我與那位大人一同在港口送別即將啟航的朝聖船。聚集的民眾和教士向著船上的信眾投去了崇敬的目光——唯有最虔誠、最勇敢的信徒方能獲得乘上朝聖船,去遠海覲見歲主的資格。
久遠的時代,吾主英白拉多從未在一方土地長久居留,而是不斷在海上巡遊,施助來往的船隻。歲主的光輝總能指引迷航者重返故鄉,或是尋得安居的樂土。修會上下堅信,乘舟跨越狂風與怒濤,在海上尋覓歲主天音的苦修之旅,乃是無比榮耀之事。
或許唯有經手實務者,方能真切體會每場朝聖之旅所耗費的龐大資力。向民眾徵收稅金和物資,從大家族抽調熟練工人與水手,重金招募經驗豐富的船長和大副……虔誠者們遠赴凶險的海域,卻唯有最得我主眷顧之人方能歸來,獲得應許的榮譽與地位。回顧歷史,這樣的人少之又少。
我從未懷疑朝聖之旅的意義,僅是為這高昂的代價而有所擔憂。我們真的可以放任重要的信眾踏上這場折耗身心的苦旅嗎?那位大人……我們的新任主座大人又是如何考慮的?
我看向身邊,卻驚異地發現,我昔日的神學院同窗——芬萊克大人的眉宇正籠罩在一片令人陌生的陰翳中。
……
前代樞密的筆記·其二
……
一切究竟是如何發展到這個局面的?徹夜未眠的我將自己反鎖在一間偏僻的告解室裡,向吾主英白拉多陳詞。我正用顫抖的手記下我的告解。
有段時期,修會已不再組織聲勢浩大的朝聖活動,那些繁重的稅目業已廢止。儘管拉古那的人們依舊稱頌虔誠者遠赴大海、覲見歲主的精神,朝聖船本身確實成了歷史的遺物。然而,一切都在那場血色的狂歡節後發生了變化……不,或許還要更早……
我仍記得當時,主座大人不急不緩地傳達肅正的口諭,而我則忠實地將其記述在冊——修會將把違反教義者押上朝聖船,剝奪一切文牒證明,令他們重新踏上朝聖之旅。未曾想,昔日踐行信仰的壯舉竟會成為施行懲戒的手段。
「我們把審判與教化的權力交還歲主。在朝聖之旅中虔心懺悔的罪人,將在航途的盡頭贖償罪孽,取得歲主的寬恕。」主座大人曾如此對民眾宣告。
然而,無人知曉罪人能否真正地贖罪,因為再也沒人活著朝聖歸來。「犯下愚行之人將被送往朝聖船」成了懺悔院力推的鐵律,毀壞塑像的流氓地痞,曲解教義的不誠教士,編排諷刺喜劇的劇團成員……越來越多的人因各式各樣的「瀆神」罪行登上朝聖船。沒過多久,這些人裡出現了我所熟悉的面孔——我知道,他們大多曾對主座大人的主張提出異議。
我本可以用人格擔保他們的信仰和德行,但我只是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踏上了朝聖船。不,那已經不能稱為朝聖船了。民間對它有個更貼切的稱呼,那就是載滿了犯下愚行之人的「愚人船」。
主座大人……芬萊克……這便是你曾在學院裡侃侃而談的理想世界嗎?
……
前代樞密的筆記·其三
……
我很訝異,在懺悔院聽到宣判的時候自己竟然如此冷靜。或許我的心已經和死去無異。
又是一天日出,我在執行者的押送下登上了愚人船。啟程前,我回望港口,並未看到主座大人的身影。毫不意外,那個男人已在修會掌握了無上的權柄,根本無需掛懷一個被褫奪身份的愚人。
愚人船和過去的朝聖船大不相同,它既沒有平整寬敞的甲板,也沒有精心養護的風帆。目之所及是歪斜的木板、鬆垮的鉚釘和皸裂的桅杆。狹窄的船艙內顯然並未備足食物和淡水,我和其他「朝聖者」面面相覷。現在的我們仍能保有些許體面和克制,但想必不用多久,船上便會淪為人之私慾的牢籠。
可即使我們僥倖抵達了所謂的盡頭,那裡又會有什麼?
我曾暗地裡查閱駐外教士發來的調查報告,那座被海霧環繞的墓島上有著大量的朝聖船遺骸。在一場場遠航中,跨越風浪的愚人們未能見到歲主,而是在海面下暗流的驅使下,擱淺於滿是磷火和死氣的島嶼。而據我所知……那裡遊蕩著什麼可怕的事物,有著連樞密院的內部文件都諱莫如深的「審判之火」……
……
食物告急……昨晚又有人發瘋了,想要反鎖艙室強占物資……
吾主英白拉多,若您能聽見我的禱告,便以浪濤和風暴給予最後的慈悲,使我們免除不義之苦,使我們……安息。
(餘下的筆跡在海水浸泡後已無法辨認)